郑智化:这一次处境特别困难。因为膝盖纤维化很严重,去年开始恶化。现在站上十分钟腿就很疼。我一辈子唱歌到现在从来没有坐在过舞台上,我一定要克服这个困难,不晓得能站着唱多久。这次肯定要比以前付出十倍甚至二十倍的努力。
记者:有没有做康复治疗?
郑智化:这没办法救,我在台湾看了两三个名医,手术没有希望,只能继续再找一些名医来看,目前来讲结果很悲惨。我的腿很怪,走动没有问题,可以靠拐杖,最怕就是不动。一直站着,腿就非常痛,痛苦就在这儿。关节支撑不了力量,动起来反而特别疏散。站上去后,腿像被刀割了一样,还怎么唱歌?我不会因为这个样子取消演唱会,因为我想唱,很多朋友在等我,我一定要唱给他们听,至少这一次要唱完,以后再也不能唱了,我只能说抱歉了。真不行的时候,我得强迫自己一定要坐着唱歌,这对我来讲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打击。很多人都说“没关系,就坐着唱,大家喜欢听你唱歌”,问题是坐着唱歌像话吗?
记者:支撑你要把腿治好的原因是想站着唱?
郑智化:对,不然对我没什么影响,我生活里不用常站着,可我就很想站着唱歌,那样特别有劲。搞不好哪天站不住就不唱了,搞不好就是明天的事,这很简单(他说着伤感起来,又点了一根烟)。
“我当然一直持续写歌,但不可能都出专辑,出专辑就变盗版,这就浪费了我的才华!”
中国孩子勇敢向前 “这歌我写了20年”
从入选华语百佳唱片的《老幺的故事》开始,郑智化就以一种独特的人文关怀,清醒的批判视角出现在90年代的华语歌坛。无论是《单身逃亡》的绝望或《年轻时代》的张狂、《堕落天使》的另类或《游戏人间》的戏谑,都被郑智化用歌声牢牢锁定在一个特定的思维记忆中。
因此,大家对郑智化作品的期许始终很高,他却很少再唱新歌。《中国的孩子》是个例外,他说自己用了20年时间来认识中国,才有了这首新作。
记者:为什么会写《中国的孩子》?这让人想到《龙的传人》。
郑智化:这是20年的心愿,这首歌我写了20年。很久以前,我就想写一首类似比《龙的传人》更琅琅上口的歌,《龙的传人》已经写得很好,但那写的是一个比较过去的中国,现在的中国需要一个更符合现代精神的东西,身为炎黄子孙,应该写一个代表现代中国人力量的歌。
记者:写了20年,这话怎么讲?
郑智化:我写了20年了,不知道写过多少版本,一直到去年年底才完成这个版本。2008年发生汶川地震时我写了一个版本,但由于歌词写得过于“煽情”,写一半就放弃了。接着奥运前又写了一个版本,但旋律过于“热情”,我觉得一点都不像中国。之后陆陆续续又写了好几个版本,但是脑海里永远跳脱不出长城、长江、黄河、青花瓷……就这样我败给了“矫情”。后来,我刻意让思绪放空好长一段时间,就不写,直到有一天灵感来找我为止。
内地音乐环境恶劣 “开演唱会像马戏表演”
提到《水手》,郑智化有点又爱又恨。“没办法,演唱会上《水手》必须得唱。”靠《水手》走红并非他的本意。最红的那几年,郑智化形容自己坐飞机比坐公交车还要多,每天都在飞。他觉得那个感觉很不好,好像在背债,完全没了自由,他用世俗的眼光看自己,于是有了《落泪的戏子》。
退出之心从来就有,“我一辈子没有想过自己要当一个歌手。应该讲,我从骨子里看不起这个行业。”
记者:为什么不一直持续写新歌?
郑智化:我当然一直持续写,但是不可能都出专辑,一出专辑马上就变盗版,这就浪费了我的才华!现在这个环境不可能这样做,像中国这种市场情况,实在很特殊,音乐应该得到更多的尊重,这个市场把音乐行业搞乱了,内地流行音乐环境非常恶劣,非常不入流。
记者:所谓的不入流是什么意思?
郑智化:完全在包装跟噱头方面搞东搞西,完全没有音乐的本质,现在的音乐都是假的,包装的。去年我带女儿跟老婆去百老汇听玛丽亚·凯瑞演唱会,她唱了两小时,从头到尾没换衣服,但唱得让每个人感动。这种演唱会中国还有吗?没有!一个镭射打出来然后放火,把人吊到半空中,你该去看马戏团,还来听音乐干吗?没人注重音乐的本质,听的人也听不懂,大家跟着瞎起哄,爽就好,乱吼乱叫一通,只为高兴。
记者:现在回头再想《水手》这首歌,它在你生命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?
郑智化:就是把我定位错误了,什么“励志歌手”!这是一个误会!说世俗点,《水手》让我红遍半边天,可你如果真的问我内心,我从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红不红,我在意的是自己高不高兴,如果不好玩,再红我也会把它放弃掉。我不会因为多了钱就很高兴,把自己的尊严、快乐统统都埋葬了。
记者:大家误认为你是励志歌手,事实上你的情歌也很动人。
郑智化:可是写情歌太无聊,太容易,别人做的事我又不太想做,情歌最好写、最简单,但别的东西不好写,像《中国的孩子》这种表现中国民族的大貌的歌没有人可以写成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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